作者:伍圩编辑:咕噜咕噜美编:N来源:微信公众号:京师心理大学堂(ID:bnupsychology)“5G辐射会抑制免疫力,导致普通人群易感!”噢,我们要守卫我们的健康!推翻那些塔!“被抓拍到惊恐一幕!他说他曾经是人类!”扎克伯格其实是蜥蜴人!“月球上没有空气,美国插下去旗帜怎么会飘起来?这怎么会是真的?”“美国重返月球的口号喊得那么响,发射计划却一推再推。明明六十年前都能做到,为什么现在连无人登月都实现不了?”“宇航服的生命保障系统那么复杂,美国宇航员居然敢在自然条件那么恶劣的月球表面跳跃、翻滚,这不符合常理!”有没有可能,阿波罗登月计划是一场骗局,六十年前根本没有登月?可疑!非常可疑!(图源网络,侵删)“不对,这一定是阴谋”!一开始“阴谋论”其实和心理学没有关系。美国历史学家 Hofstadter[1]认为“阴谋论”是对重大的公共事件作出的未经证实的、不太合乎情理的说法,该说法宣称该事件是不为人知的权力群体或组织秘密联合策划的行动。到了1994,Goertzel 发表 belief in nspiry theories 一文后[2],阴谋论渐渐进入心理学学者的视野。在这里,阴谋论往往被描述为一种广为流传的社会信念:认为有不为人们所察觉的组织秘密联合、协商,来达到不正当目的?[3-4]。纵观古今,国内外富有争议的重大事件,从政治经济横跨娱乐民生,人们对具体事件背后所缠绕的每种具体阴谋论说法的相信程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百花齐放的阴谋论。“5G辐射导致了新冠病毒的爆发,而非洲没有爆发是因为非洲没有5G。”当5G塔在西方落地,伴随网速加快的是谣言——这个塔在谋害我的健康!还有流浪地球的马主任其实是海鸥,决定把地球变成一包薯条这件事阴谋!全是阴谋!我们为什么会跳入阴谋论陷阱?1。天生的——敏感性动因觉察敏感性动因觉察是指将不存在目的的人或事物赋予目的的倾向 [5]。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拟人论(anthropomorphism)和过度目的论(inferences ?of intentionality)。所谓拟人论,就是把非人类动物和无生命物体的运动人为赋予意义[6]。比如将几何图形的移动描绘为有生命的人类活动。当三个几何图形移动,位置相互交换的时候,拟人论就是将几何图形之间的分合人为地赋予意义,诸如两个图形中插入第三个图形是在上演“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或者“回家的诱惑”的三角恋复杂关系,或者一出“发烂发臭”的大戏。Douglas 等人 [7]在这样的研究里发现越是倾向于相信阴谋论,则越倾向于拟人论。而过度目的论,就是过分夸大看见的场景中暗含的行为目的。在Brotherton 和 French的研究中,倾向于阴谋论的人在实验者描述的模棱两可的场景里,更容易把简单的人物与动作夸大目的[8]。在“一名男子烧了房子”的简单动作里,想象卧薪尝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热血复仇。(图源网络,侵删)5G塔,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当科技被赋上别有用心的影子,目的被拉扯不清,从此疑神疑鬼。注意,这种天生的判断惯性使得我们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拉进阴谋论的陷阱,但踩到陷阱不怪措手不及的我们,是放陷阱的人,我们要做的,只是下次不要再踩到陷阱里。2。后天的——认知闭合需要认知闭合需要是指个体在信息加工过程中一种急于求得答案的认知动机[9]。通过快速判断来减少不确定性,寻找合适的解释,正是认知闭合的需要[10]。认知闭合实际上是一种防御机制,它有利于缓解模糊情景带来的消极情绪,在这种情况下,高认知闭合倾向的人能够体会到更高的满意度[9]。但它也会使得人们在陌生的环境里更容易感到不安和压力[11],在面临模糊决策任务时表现出更多痛苦[10]。认知闭合的发生分为“夺取(seizing)”和“冻结(freezing)”两个阶段。其中,当我们处于“夺取”阶段的时候,在没有明确的目标的情况下,我们充满紧迫感地快速搜索信息来形成对问题的一个初步的回答——这应该是怎么一回事。而当我们步入“冻结”阶段,我们会坚持自己在“夺取”阶段时形成的假设,并拒绝根据我们新获得的信息调整我们过去的假设。扎克伯格在听证会上的表现稳定得可怕:不论回答问题时是刻薄还是圆滑,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冷静得出奇,看不出一丝疲惫。而当他开始微笑,看上去就更不对劲了——嘴角上扬的短短几秒里全然是职业假笑的不自然!你疯狂地找一个能够解释这件事情的回答——这是“夺取”阶段。你找到了:扎克伯格是有着高性能AI的仿真机器人!至此,你对这个回答深信不疑,甚至认为扎克伯格能圈出验证码里的交通信号灯是伪造的消息——这就是“冻结”阶段。(图源网络,侵删)至此,我们对于问题的探寻闭合了,对于新信息接受的通道也闭合了。高认知闭合人群对于自己的主观决策信心更高[12],但这样的信心反而给了阴谋论可乘之机。那是一架飞机,在飞往目的地的途中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尽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国际社会采取了大规模搜救行动,但仍没有发现飞机的踪迹,机上几百名名乘客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我们发现了飞机碎片。然而,我们仍然不知道那天飞机从雷达上消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坠机。目前各方对事件起因的说法不一,各执一词。故事结束,研究开始。Leman等人发现,高认知闭合需求的人会更迫切地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13],致使对证据的审视较为疏忽而倾向于对事件的发生作出阴谋判断。同时,不确定性因素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9]。当未知坠机原因的马航和官方已经公布坠机原因的德国之翼放在了一起,事情变得明了了起来:对于已经下了定论,有了官方解释的信息来说,再去将这件事情解释为“阴谋”,不太会有人相信;而还不知道真相的事情,正是阴谋论滋生的温床。换句话说,虽然高认知闭合的人群比低认知闭合的人群更容易相信阴谋论,但就算是高认知闭合的人,在面对一件已经有定数的事情时,也不会相信姗姗来迟的阴谋论。回到月球。阿波罗登月计划的阴谋论之所以至今仍能在知乎一石激起千层浪,恰恰就是因为“宇宙”、“太空”的模糊性。同样,当一个人下落不明,迟迟没有定数的时候,就是谣言抢跑的时候。一个人能走到哪呢?一定是被人抓走了。算珠在生命面前劈啦作响。在一个引人注目的结果面前,证据和推理好像显得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也就是说,与其说是证据和人格特质之间的角力,不如说是信息发布时间的赛跑——谁先把信息送到读者手中,谁就占据了先机。当有了第二种解释,人,特别是高认知闭合倾向的人,会因为认知闭合中的“冻结”阶段而拒绝接受新的观点。尤其是,当新的观点和原有的假设有冲突的时候[14]。像是一个人感染了病原体得了一次病。从此以后,这个人对类似病原体产生了极强的免疫力,却因此意外杀掉了一些益生菌一样。在这里,人体的免疫力就处于“冻结”阶段,它因为一开始的病原体,拒绝了其他的病原体和躺枪的益生菌。但你能说人体的免疫系统有错吗?不,有错的是病原体。3。集体的——群体极化那么,就社会层面来说,阴谋论为什么能够迅速滋生和蔓延呢?David G。 Myers等人[15]总结,群体极化(group polarization)是在观点的同一方向上,经由群体讨论之后所形成的群体态度,往往比讨论之前群体成员个人态度的平均值更趋向极端化”的现象。换句话说,当一群人聚到一起之后,群情激昂之下很容易集体做出冲动的决定。在群体性事件初期,由于官方发布信息的模糊性和延时性,谣言拥有了生存空间[16]。这使得社交媒体上开始充斥大量别有用心的人夸大事实的谣言,而这些谣言再进一步煽动了利益相关群体的情绪。当公开的舆论空间中开始累积情绪化的观点,人们的情绪被卷进漩涡,发酵、螺旋上升直至摇摇欲坠的顶点,最终不由自主地成为情绪化集体的一分子。这样的情绪化是因为人们很好骗吗?显然不是,大家都只是希望自己能有更加稳定和美好的生活。社交媒体平台的强互动性加上信息审核机制的缺陷,导致了不实信息的泛滥,加速了极化观点的聚集,进而促进网络群体极化的形成。群体思想容易受极端情感的支配,而社交媒体上的群体情感聚集更容易体现这一规律[16]。在这个过程,也就是群体思维从理性到非理性的过程中,智力发挥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17]。你能说推倒5G塔的人群里的人全都不知道5G是什么吗?不能。只是当个体浸淫在群体的激昂情绪里面,脑子的任何一点迟疑都是对这份情绪的不尊重。或者说,被迫着不能够迟疑。阴谋论?退!退!退!阴谋论为复杂的问题提供了简单而结构化的答案。因此,在个人和集体需求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它们经常被激活并不奇怪[18]。问题是,如果我不想被裹挟,不想踩到陷阱,我应该做什么呢?关键词还是“情绪”。我们需要意识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社交网络里的关键信息点[16],我们说过的话,写下的字,都会成为别人获得的信息。理性。冷静。关注多元化信息和理性信息,不要被情绪裹挟,不要随波逐流。在为了满足认知闭合倾向搜寻答案的时候,尽可能多地搜索信息——也就是延长“夺取”的时间,让赛跑再长一点[14]。尾声无人知晓我们正在经历怎样的历史,刚刚过去的普通的一天是否会被郑重其事地写进历史和教科书。而正因为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更要郑重其辞——没有人知道,我们刚刚在互联网写下的那一段小小的句子,会不会成为即将坍塌的大厦中最后那粒负重,会不会成为那一只闻名的蝴蝶。对于历史,我们无从决定也无从改写。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冷静。不要随波逐流,不要人云亦云。保持自己的思考,广纳良言。投票:你对阴谋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单选)从来不信,只信科学脑子说不想信,但仍会被迷惑。无所谓信不信的,只是当个乐子看那不是阴谋论,是不为人知的真相!其他,欢迎留言评论~-学堂君-我们选择相信一件事,支持的证据就会层出不穷,但同时,我们却可能忽略了不支持的证据,这种认知上的偏向也可能是阴谋论盛行的一部分原因。在界定科学时,有条标准是“是否可以证伪”。学堂君想,也可以用这个来判断是否是阴谋论,从正反两个角度都思考一下,以防陷入了循环证明的漩涡参考文献:[1] Hofstadter, R。 (1966)。 The paranoid style in American politics。 In R。 Hofstadter ?(Ed。), The paranoid style in American politics (pp。 3-40)。 New York, NY: ?Knopf。[2] Goertzel, T。 (1994)。 Belief in nspiry theories。 Political Psychology, 15, 731- 742。[3] Swami, V。, Coles, R。, Stieger, S。, Pietschnig, J。, Furnham, A。, Rehim, S。, & ?Vorek, M。 (2011)。 Conspirist ideation in Britain and Austria: Evidence of ?a monological belief system and associations between individual psychological ?differences and real-world and fictitious nspiry theories。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102(3), 443-463。[4] Van Prooijen, J。 W。, & Jtmann, N。 B。 (2013)。 Belief in nspiry theories: The ?influence of uncertainty and perceived morality。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43(1), 109-115。[5]Barnes, K。, & Gibson, N。 J。 S。 (2013)。 Supernatural agency: Individual difference ?predictors and situational rrelates。 International Journal for the Psychology ?of Religion, 23(1), 42-62。[6]Waytz A, Cioppo J, Ep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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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OS。作者简介:伍圩,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京师心理大学堂(ID:bnupsychology),京师心理大学堂,北师大心理学部出品,奉行“打造中国最专业的心理学科普平台”的项目定位,努力将北师大心理学百年积淀奉献于社会,凝聚师生力量传播科学知识,让心理学走进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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